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挽救生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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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5-12-12 21:08:16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

       瞎忙了大半辈子,学会了忙里偷闲,喜欢喂些不甚费时的小动物。在双流的空港新居买了农民的安置房,广播里虽然不断警告“小产权房,就是无产权房”,因为囊中羞涩,又要照顾儿子,寄身而已,也就顾不了许多。最为惬意的是有一个近八十平方米的楼顶,有了喂养小动物的好地方。
       早春二月的一个星期天,儿子去网了一小盆鱼回来,大的有二三两,小的只有葵花籽那么大。我责怪儿子,“那么小的,怎么不放掉!”他却说:“你放掉,别人也会网走。”为了挽救这幼小的生命,我慌忙找来一个瓷盆,放上清水,用小勺子,一一舀出,竟有二十多条。柔软若蝌蚪之尾,晶莹似初春之芽,实在可爱,于是,又舀了两条小指大的鱼进去,以便作它们的领导。我端上楼头,看他们在水里你挤我撞,实在惬意。
        我知道鱼多盆小的后果,第二天,便去市场买了一个直径一米多的大塑料盆,通红如出海朝日,水满如一轮晓月。我做事可不喜欢去翻什么指南、导读之类,悬想,鱼能在田里河里生长,靠的不就是有水有泥么?大鱼吃小鱼,小鱼吃虾虾,虾虾吃泥巴。这鱼比虾还小,当然只有吃泥巴的份了。于是我在盆里放上厚厚一层土,再加上三寸深的水,等水清亮后,又把鱼一一舀进盆里。看了看汪汪一大盆,又觉得像家徒四壁似的,白天有太阳,还有天敌,既然是我在做主,就不能把小的们置之死地,于是想给小宝贝们搞个安居工程。
         因受乐山奇石爱好者们的影响,走路、上河滩,都低着头,睁大眼,冀有意外之得。几年来,也有了几块石头。于是把我称之为“三打祝家庄”的鹅卵石放在中间,这个鹅卵石,高可尺许,略呈笋形,表面有浓墨画似的图案,似有许多人围成几堆,在骑马混战。再把一个从北海涠洲岛上拣回来的像海豚的珊瑚石放在下面,最后在四周放上几株车前草,并压上些土。我每天有空就去看小鱼,有太阳,它们就钻进鹅卵石下的孔穴中,或栖身于车前叶下。早晨就在两只大鱼的率领下,绕盆而行,而且一尾尾就像读懂了《四书》《五经》似的,长幼有序,只在水底络绎潜行,决不争位露头浮上水面。我看着它们悠哉游哉的样儿,真有了郑子产濠上之乐。
        天气渐渐热了,屋顶上漏水口处,竟然出现了一团蚊子,不少于一两百只,它们聚在一起,就像小贩躲城管似的,风来就散开,风过又聚拢。不过在我的眼里,它们可不是为了生存躲猫猫的小贩,而是结成网络而自肥的吸血鬼。我见到它们活得那么放肆,真有点像邓玉娇面对色狼那样的怒不可遏。可它们在房顶上,我举起手离它们也还有五尺之遥,臂长莫及,我站在那里干瞪着眼达十分钟之久。这才想起了一句名言:“工具是手臂的延长。”于是找来一根细竹竿,两手握着横扫。谁知蚊子们也和贪腐分子、造假坏种一样,竿到之处,它们风流云散;竿过之后,又振翅重来。我臂酸腰疼了,它们的阵营还依然如故。这使我颓然且愤然了。
        想了一晚上,终于想到了杀手锏——全无敌杀虫气雾剂。第二天,上午就买回,试喷了两下,一股浓烟,呼呼有声,香而呛鼻。吃完晚饭,抬去高凳,在最佳位置放妥,然后去大盆边欣赏小鱼。鱼都到哪里去了?我伏下身仔细搜寻,才见它们这时都已经在车前叶下,或在鹅卵石下纹丝不动地休息了。只能看见背脊,一抹淡痕而已。我蹲下身欣赏这若有若无的鱼脊,虽然细如绣花针,却又清玉般地晶莹,不得不惊叹造化的精妙。
         我不时回头冷眼看屋顶上,等到蚊子们已经像沸腾的水那样上下翻滚时,我悄悄立起身,手拿全无敌,攀上高凳,对准蚊阵一阵狂扫,蚊子落瓦有声,蚊网瞬时瓦解。我又对着瓦楞喷了几下,才得胜而归。心头乐滋滋的。
         第二天早晨,洗漱完毕,照例到楼顶赏鱼。想到它们,两位领队,一群紧跟的活泼样儿,我就喜上眉梢。一到鱼盆边,把我惊呆了,红盆子里雪白的一片。虽然有点“红装素裹”的意境,心里却像贯了铅似地沉重:鱼睡觉是不会这样翻肚的,鱼死了,会浮在水面,可它们全睡在水底。我相信它们并没有死。我不喜欢把什么都推给天灾,我立即想起了是人祸,昨天扫灭蚊子时,气雾剂难免不飘入盆里,而殃及盆鱼。我猜想,是轻微中毒了,小鱼们处在昏迷状态;放入清水中,它们或许能苏醒的。这也是生命啊,而且是我的过错,只要有一线希望,就要用十分努力去挽救。我立即端来一盆清水,拿来一只小勺子,把鱼一一舀入清水中。又把大盆的水、泥全倒掉,并把盆和鹅卵石全用清水洗了三遍。
        我提来一大桶水,抬来小凳,坐在盆边,不断地换清水。二十多条小鱼,都雪片似地睡在盆底。我不断地换清水,等待奇迹的出现。过了近一小时,两条最小的鱼开始动了,它们先动了一下尾巴,然后挣扎着,要翻起来,但是翻了翻,又倒下了。又过了十来分钟,又有几条鱼也这样动起来了。最先动的两条小鱼竟然游动起来,它们猛地冲出水面,嘴朝上,尾朝下,竖立在水里打圈圈,好似在玩水上芭蕾。我估计,这是脑神经中毒的表现。随后又有好些鱼先后完成了这样的过程。我不断把盆里的水舀出,加入清水,直到吃中午饭时,满盆子都是鱼在乱窜乱转。我既兴奋,又心疼,到下午三点过,活过来的鱼都恢复了平静,在水底游动,那两只大鱼,却永远没有活过来。我原以为,越大,生命力越强;事实真如《红楼梦》所说,大有大的难处。
    我又换了几次水,才把鱼舀回大盆中,照样放进鹅卵石,种上车前草。第二天早晨,我去一看,鱼群依然绕大盆环游,在前面领头的是稍大的两条鱼。我原想再给他们调两位领导来,看他们完全有自治能力,又何必多此一举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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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5-12-13 11:41:24 | 显示全部楼层
有趣的生活,滋味十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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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15-12-13 20:24:21 | 显示全部楼层
感谢月仿文友欣赏鼓励。祝安康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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